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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阳美文】李春:故土的菜园子

来历:    2019/6/13 8:38:40     阅读次数:0

午夜梦回故土的菜园子,仍是旧日容貌,穿过老屋堂中堂边的甬道,跨过左面门,一条小路延伸向下,像一条溪水从泉眼里涌出来,不由分说往低处流去,它渴望着溪水,便抄近路往左一弯,这一弯就弯出了我家的菜园子。
        菜园门左面是一棵槐树,槐树下面两块条石平行立着,另一边由石头砌成,中心留一条缝,一扇由竹丫扎成的门恰如其分的插进去,能够挡住鸡鸭,也宣示了主权,这不是一个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菜园子。菜园右边是一条高高的墈,墈上长着满满的箬叶。菜园左面是一条灌田渠,渠低园高也构成了一条墈,沿墈一溜栽了丛竹,一种不会长大又好打理的种类,用来做篱笆再适宜不过,四季绿莹莹、垂直直,能够和木槿围成的篱笆相媲美。两条墈一左一右如两道弧从菜园门口延伸开去最终闭组成一个椭圆。外公外婆就一年年在这椭圆的方寸之地耕耘。
        进门狭隘处种的是韭菜,韭菜宿根年年割年年发,除了除草泼粪,根本不需求打理,可算一了百了型作物,旧日里来了客人,没什么款待,去菜园子割一把韭菜,鸡窝里捡几个蛋,一盘韭菜煎鸡蛋便是面子的待客菜。韭菜地挨着薯叶地,其实应该叫育薯地。薯不耐冻,秋收后要放进薯窖贮存,薯窖一般挖在结实的黄土墈下,外面用木门封住,门框埋在土里,木板一块块有次序地嵌进去,严丝合缝,木板钉上搭扣锁住,人畜无法损害,红薯彻底过冬。惊蛰往后,外公就把薯种从地窖取出来,抿在菜园子里等它们发芽。到了立夏边小满节,薯藤长到一二尺长,外婆把长的薯藤割下来,外共用蔸担担回堂屋。印象中总是雨天里,薯藤割回来仍是湿哒哒的,这样的时分不能去地里干活,外公外婆和街坊坐在堂屋里一边剪薯藤一边聊着耕耘,又不耽搁岁月又惬意。鸡也包围来了,趁人不留心,啄几口薯叶。关于小孩子,薯叶不能吃,但薯叶柄是能玩,摘掉薯叶,把细长的薯叶柄折成一小截一小截,柄断丝连,挂在耳朵上便是长长的耳坠,打个结挂在脖子上便是项圈。把薯藤剪成两三寸长,就能够扦插到其他地了。薯藤延伸得很长很广,薯叶割了地下还有薯,往日家家户户养猪,为了饲猪都种上大面积的薯。
        这么近的菜园子当然不能糟蹋全栽薯,只规划一两块育薯地,黄瓜、豆角、辣椒、茄子、苋菜、空心菜满满当当又沟畦清楚地把菜园瓜分了,进门的韭菜地还挤空爬了一架丝瓜藤或苦瓜藤。到了夏天,这些菜就上了桌,辣椒炒豆豉、菜油炒茄子、红汤苋菜、一大盆丝瓜汤,一个小案几充任菜桌摆在屋里过道,穿堂风从左面门吹进来,穿过左面共用走廊,穿过中堂屋,一向贯穿到我家过道止境的右侧门。在凉快的穿堂风里,咱们吃得汗流浃背,抢得不亦乐乎,苋菜汤拌米饭简直好吃得不要菜,稍不留心那碗辣椒炒豆豉就被眼疾手快的那个倒进了一碗饭,饭碗不要了,直接抡起菜碗扫荡,辣椒炒豆豉加上碗底的油拌饭那叫一个香,这辈子都忘不了。到了冬季,菜园变成了叶子菜的地盘,萝卜、莴笋、大蒜、红菜薹、散叶白菜、包叶白菜……到了大寒天,把铜火锅拿出来,从火炉里铲一锹红炭倒进中空的锅胆内,炖上白萝卜煮干辣椒壳 ,有时加上猪皮,便是冬季最好的膳食了。
        外公外婆年复一年伺理着菜园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养活了一大家子。开春就着手打理园子的荒草,策画一年的方案。有一回外公外婆拿着柴刀整理着菜园,清到一棵桃树下,割去杂草,外婆看见树底下有一块白色的“鞋垫”,一块鞋垫怎么会扔在这儿?感到古怪的外婆用柴刀一碰,那“鞋垫”居然动了,本来竟是一条蛇盘成椭圆形,在树底下蛰伏还没醒呢。动物还在蛰伏,外公外婆得种田布菜。菜园右边的墈越进越高,一向连到我家的家山,沿下笔陡的墈有一条路能够爬到山上,有时外婆干完活了,就上山寻野竹笋去了,正午菜桌上就有一盘酸菜炒竹笋了。外婆有一回拔笋,背被刺挂了,多年不曾留心,到老了居然越长越大化脓感染得动手术,外婆慌张又烦恼,她叹道,当年奔命养活了一窝孙子,现在却只要几个在身边服侍。我又想起当年一窝孩子抢饭吃的场景,安慰外婆别慌张,其实是个小手术。
        外公外婆常常往菜园钻,我也爱往菜园钻。菜园右墈下有一条小水沟,从弧的最宽处开始,那水或许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流到上面的菜园,又顺流到我家的菜园,也有或许那里是一口泉眼,年深日久,构成一个小水宕,躲藏在青碧的箬叶间。水往菜园门方向流,在接近菜园门的当地,外共用石头一拦,只留一道小口出水汇入下面的灌田渠,那里便有了一汪清亮的水。外公外婆干活的时分,我就在水沟边玩,捉蝌蚪,掏泥巴,拔草摘花,不亦乐乎。我爱往菜园子钻更重要的原因是里边有吃的,到了夏天,黄瓜熟了,悄然摸摸溜进去摘一条,又怕被家里人看见,偏偏那菜园门易开不易关,急得出一身汗。菜园除了菜还有果子树,菜园中心有两三棵橘子树,橘子树又硬又酸,引不起我太大的爱好。菜园子圆弧集合处靠山的那里很窄,没有种菜,玉竹掩盖了这块地,止境有一棵香橼树,到了老练时节金黄挂在树上,居然没人摘任其掉在地上,我猎奇带一伙小朋友去钻过刺丛历经艰苦去摘,进口酸涩不胜,才知道这不是好东西,咱们那把它叫“狗屎橘”,咱们不知道这被人看作狗屎的东西其实是一味药,就像那大片的玉竹咱们把它叫做“阎王姜”,历来也不采。咱们稀罕的是门生,菜园左面墈上好几棵李树,还有两棵桃树,其间一棵是我喜爱的扁桃树,扁桃外形美丽,像一个缩小版的南瓜,又像一个小灯笼,小巧精美,滋味香甜软糯,自从那棵扁桃树被砍掉后,我再也没吃到过扁桃,就像一个灭绝的物种,扁桃永久在土地上消失了。李树比桃树高得多,太高了不敢爬,也惧怕树上的洋辣子,倒运碰到了,立马兴起一个包,又痒又疼,多少日都好不了。我习气每天早上去捡掉在地上的,淌进湿漉漉的薯叶地拨开薯叶寻觅红通通的李子那回忆永久也忘不了。李子老练的时节,一家人去摘李子,有的摆开床布站在水田接,有的爬上树采摘摇晃,那场景也永久忘不了……
        这李树带给咱们许多的高兴,也带来许多的烦恼。灌田渠周围是田,田的主人常常以树荫住了秧苗为由,摆开姿势来找茬,每次把外婆气得不轻,一气之下要把李树砍掉,被咱们拉住。可是李树逃不过年年被剪枝的命运,或许近田的那一大枝被砍掉,而进门的那棵槐树更是逃不了年年被砍得光溜溜的命运。那些年为了小小的利益,人们总是争得没法解开,一块犄角地能够让两家结仇几年不说话。一截木头不见了,一根牛绳不见了,一个小板凳不见了,留在地里的一把锄头不见了,或是一个南瓜被人摘了,几行秧苗被谁家的牛偷吃了,谁家的鸡没看住进园偷吃了菜叶子,架起砧板薄刀从夜宵边骂起,骂到深夜口干舌燥。人们锱铢必较,好像要藏着这些琐细东西用到一百岁,或许留给后代万代慢慢用。就像那个桃娭毑肝腹水肚子越胀越大也要讨回那几个被街坊借走的大筲箕,要留给茕居的儿子用。谁知儿子穷到没米下锅,也要逃离旧屋,宁可旅居大姐家。在房子还没有住破的时分,后代现已离开了老屋堂,留下锅,留下灶,留下一屋的耕具,扔下差的山地,也扔下好的水田,一柄犁还插在田里,再也犁不起一块泥土,那头拉犁的牛骨头不知散落在哪块地上,赶牛的主人不知深埋地下仍是远走他乡了……
        外公再也干不动后,菜园子就荒了,舅舅们是不会拿起锄头挑起粪桶的,便没条理的种上几棵景色树,紫薇树,桂花树,红叶石楠树。十几年过去了,菜园门石头仍旧耸峙不曽倒,仅仅没有了菜园门,箬叶延伸过来简直挡住了门。那棵老槐树暴露在外的嶙峋一截树干好像长粗了,仅仅似乎没了人气后,它也没有长高的精神情,只稀稀落落发了几枝桠。菜园里树长起来了,杂草长起来了,菜园就变得阴沉沉黑沉沉,像一头野兽张着大嘴,静静吸走了旧日一切的岁月,又像随时要把人吞进去,吓得人不敢接近。李树早不知什么时分老死了。小水沟干枯了。箬叶长满了高墈。上山的路被杂木封住了。早年外公每年都要把墈整理一次,整理完的墈就像剪了头,清新了许多,发茬清晰可见。现在它们就像乞丐的一头乱发,再也没人来梳理了。这些不起眼的杂草就这样一年年耗尽了外公的力气,外公走了,扔下了摆在终身里的活儿,再在奈何不了这些杂草。杂草疯长掩盖住了他的菜园子,一向掩盖到他身上。水渠塌了,他也不能扛把锄头去修了,没有人乐意修渠了,水泥替代了泥土,读起来只要一字之差,却再也流不出潺潺的水声了。山地荒了,菜园荒了,只要老四放一群羊来啃草,谁用稻草破衣服支起的稻草人还在风中摇曳……
        仍然深刻地记住,有一天黄昏从茶园偷采回一小珐琅盆茶,那时还不知道茶是怎么做的,大概是晒出来的吧,悄然晒在菜园的丛竹上,第二天早上兴冲冲去看,露水落满了一盆,茶现已泡得流涎了。那时分只知道玩,对其他的一切都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许多事情,错过了菜园子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隐秘,错过了外公外婆教咱们耕种育秧除草上肥的时机。咱们永久没有时机做农人了,土地却年复一年等待着人们的开垦。荒草年复一年荣枯了谁的心境?菜园年复一年又敲开了谁的梦境?
图 / 文 :李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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